第34章 表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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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钧立回家后,越想越睡不着,在床上翻来翻去,忽然坐起,拍醒双喜,“那个丁贵是不是和夏姑娘走的太近了?”
双喜瞌睡的睁不开眼,“嗯”了一声,听见耳边说,“不行,以后得让他离夏姑娘远点儿。”
双喜一激灵,唉声叹气,“公子,那只是个毛孩子,浑身没有二两肉,个头还没有夏姑娘高。”倒头又睡着了。
“也是。”陈钧立点点头,又摇摇头,“不行,他总会长大的!还是得给他找个营生。”
双喜:公子啊,你是不是不能看见夏姑娘身边有一个公的?
第二天,红日映着晶莹的白雪,灰扑扑的小柳庄变成了粉妆玉砌的世界,好一派新春盛景。人们个个喜气盈盈,逢人便问候“过年好”,夏娇儿也出来拜年,她先去了离得近的二大娘家,说了吉祥话,便出门往里长家去,
“娇儿妹妹。”夏娇儿回头一看,是水水,刚才在他家中没有见到他,夏娇儿忙笑盈盈地福了一福,“水水哥,过年好。”
“额,过年好……”水水俊脸通红,眼睛热烈地望着夏娇儿,却说不出囫囵话。
夏娇儿疑惑,“水水哥,你有什么事儿吗?”
水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,忽然朝夏娇儿手里一塞,转头跑了。夏娇儿更是一头雾水,看着跑的没影儿的水水哥,心想,他这是怎么啦?低头看手里,多了一朵红艳艳的绒花,难道这是……被人表白了?为人两世的第一次,夏娇儿心头有些骄傲,可又哭笑不得,自己和水水哥……太熟了,下不去手啊,也太不可能了吧!
看见旁边有人走过,夏娇儿只得把绒花塞到袖子里,继续去拜年。
夏娇儿带着重重的心事,把村子里应该拜年的人家走了个遍。反正是走过场,夏娇儿心中又有事,到了谁家都是一会儿工夫,说了拜年的吉祥话就走了。
她要拒绝水水哥,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,两世为人,上一世她是中文系的直女一枚,从未谈过恋爱,想起自己拒绝了两个大学里追求者,话都是硬邦邦的,说的毫无余地,拒绝完几乎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。同宿舍的小婉戏称她说话,如同老乡们打橛子,一斧子砍根棍儿,两斧子砸土里。
当年系里有一个女海王,长得一般般,说话嗲声嗲气,却在一群男生间游刃有余。今天这个男友送礼物,明天那个男友请吃饭,几乎天天收到奶茶,巧克力之类的小礼物,连带她的室友们都能大饱口福。她和系里其他女生一样,很不屑,觉得对待感情要认真,这样的她人品太差。早知道自己要陷入这种困境,应该多和她取取经了。看来,任何技能学会了都不多余,“技到用时方恨少啊”!她在心里感慨。她有自知之明,在感情上,天生缺根筋儿。
鉴于二大娘和二大爷对自家的无私相助,夏娇儿十分珍惜这种患难之情。说轻了,怕水水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,说重了,又怕水水难受,惹二大娘伤心,连带着影响两家的关系。娘亲也难受,总之,得不偿失。边走边想,仍是毫无头绪。果真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最复杂的,夏娇儿觉得自己在感情上就是个小白,还是缺少悟性,死活不开窍的那种。
“娇儿妹妹。”水水的声音把夏娇儿吓了一跳。
“对不起,娇儿妹妹,我不是故意要害你受惊的。”从胡同里钻出来的水水十分懊恼,自己跟了很久,鼓了很大的勇气,才敢想起该怎么说,结果却把娇儿妹妹吓一跳。
“没事儿,水水哥。是我没想到,不怪你。”
水水笑了,露出洁白的牙齿,他往后甩了甩并不凌乱的头发,他见过大川哥的内弟——一个县城里的公子,不停地这样甩头发,村里的男孩子都觉得很好看,大家都偷偷地模仿,他也练了很久,就是想在娇儿妹妹面前秀一下。听见娇儿妹妹的话,他就知道他的娇儿妹妹不像村里的其他女孩子一样娇气,惹上一点儿就哭,还有的做作的很,看见男人,恨不得有只蚂蚁经过也有惊呼一下。他的娇儿妹妹和她们不一样,看,多爽朗,比男子都豪气。
如果夏娇儿能听见水水的心里话,一定会哀嚎,大哥,你这哪里是找媳妇,是找拜把子的兄弟吧?
当断则断,夏娇儿看水水的模样,一定得趁早斩断小男孩的情丝。
她拿出衣袖中的绒花,双手珍重地捧到水水面前,“水水哥,娇儿家中没有哥哥,但在娇儿心里,你就是娇儿的亲哥哥。我觉得自己和水花一样幸福,有两个亲哥哥,水平哥和你。再说,我爹爹刚刚过世,红色不适合我。既然水水哥喜欢大红色,等水水哥取了嫂子,我送嫂子一套大红色的头饰,让嫂子专门戴给水水哥看。”
夏娇儿把红艳艳的绒花,轻轻放在水水手上,“我娘还等着我回家去,我先走了。”
抬头看看天空的朗日,发现今天拜年进行的特别快,里长伯娘怎么没有像以前一样拉着自己说很久的话?其他人家也是,好像自己一说回家,他们都起身送客了。大概是大家都忙着到处拜年吧。
水水捧着那朵绒花,怔怔地呆在那里,娇儿妹妹说什么?亲哥哥?和水花一样?娶嫂子?看来娇儿妹妹是心里没有自己了?他早就听见过爹娘的谈话,说相中了娇儿妹妹给他当媳妇,在他心中,娇儿妹妹一直就是他未过门的媳妇,他曾经听人家说书先生说过公子小姐私定终身的故事,他很羡慕,他不光要娶了娇儿妹妹,还要和书里说的公子小姐一样,做一对情哥哥情妹妹。看样子娇儿妹妹不同意,怎会呢,婶子不是早就默许了吗?是不是娇儿妹妹看起来像男子一样洒脱,内心还是很害羞的,她不好意思?对了,一定是!娇儿妹妹再洒脱也是女孩子。脑补到此的水水把自己劝好了,轻轻藏起那朵自己亲手挑选的红绒花,等到新婚之夜,他会亲手将这朵绒花戴在娇儿妹妹的乌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