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惹上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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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福从陈家回来后,夏娇儿只顾想着怎样才能摆脱恩山嫂子的娘家兄弟,没有发现小福跑出去很长时间。夏氏以为小福听娇儿的话,也没有多想。
恩山媳妇顾三春在家里做着挣钱的美梦,被老娘的传来的弟弟要去挖河的消息惊呆了。她转念一想,以她娘的能耐,弟弟指定去不了挖河工地,真要是去了,还不得要了娘的老命。只是这样一来,娘没有工夫安排弟弟与娇儿说媒下聘的事儿了,没关系,好事多磨,她对夏娇儿这个弟媳妇志在必得。
顾三春真的是这个时代的一股清流,难得的人间清醒。别人都重面子,她不一样,面子是饿了能当饭吃,还是冷了能当衣裳穿?她最看重的是里子。
村里人背地里都笑话夏娇儿一个小姑娘,天天在集上抛头露面,说哪个人家愿意娶她?她表面和别的女人一起看不起夏娇儿,背地里暗暗盘算,这样的女人,娶到自己家,拉磨挣钱,自己弟弟下半辈子吃香喝辣,咋看咋划算。否则,弟弟娶上一个娇滴滴的女人,只会在家中围着锅台转,以弟弟的本事,家里指定过得一塌糊涂,自己少不了要帮衬他。还是娇儿好,长得好看,又会挣钱。听说杨水水他娘早就看上了,想聘给水水做媳妇。还是这二大娘有眼光怪不得家里日子过得好。
但她也有失算的时候,弟弟顾宝根儿真的被送去挖河工地了!他娘快不行了。是顾老爹央人来告诉她的,正躺着床上做美梦的顾三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连着问了两遍,确认无误,急急忙忙朝娘家赶去。
来到娘家,顾老娘躺在床上,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。这事儿对她打击太大了!顾三春看见她娘的模样,眼泪簌簌往下掉,“娘,你咋没有去找找里长说说好话?”
“去了,不顶用。”她爹蹲在一旁,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着旱烟。她娘一句话都不说,眼睛直愣愣地看见屋顶。顾三春的心里快速寻思对策,要是真的让弟弟在工地上待一个月,这一个月下来,弟弟啥样不说,她娘至少能去半条命。
不得不说,顾三春的心真是灵巧,就像他娘夸得:比别家闺女多长一百个心眼子。
“娘,我不是有个表舅在县城衙门里当差吗?咱们去求求他。”
“你那个表舅和咱家就没有来往过。人家愿意趟这趟浑水?”顾老爹低头吐着烟圈。
“我去!我跪下磕头求表哥,不管咋求,只要他能把我的宝儿给送家来,只要我的宝儿不受罪……”顾老娘“噌”的坐起来,用袖子狠狠擦去眼角的泪,“给我做一碗鸡蛋汤,我吃了好有劲儿去求人。”
“哎!”顾三春屁颠屁颠地去了。只要弟弟有救,三春相信,她娘能从棺材里,掀开板子爬出来。
“今儿个天晚了,明儿再去吧。”顾老爹心疼老婆子。
“你这个死老头子,没有安过好心。晚去一天,宝儿得多受多少罪!想想我的宝儿,从小没有离开过我一天……”顾老娘想起儿子,眼泪又出来了。她忍着眼泪,吼三春道,“死丫头!快点儿!磨磨唧唧的,一点儿不为你弟弟着想。”
顾三春不接话茬儿,端来一碗鸡蛋汤,“娘,你想啊,咱家是不和表舅来往,可舅舅一直和他走亲戚,红白喜事都互相随份子。为了事情办的妥帖,喊上舅舅一起去。是不是把握更大?”
“对对对!娘真是不白生下你,比你大姐二姐都中用。那两个死丫头,老娘死了臭了,她们也不会知道。说起娘的指望,除了你弟弟,就数你了。”顾老娘嘴里夸三春,心里却说,要不是你能帮帮你弟弟,你真以为老娘稀罕你个死丫头?
顾三春心中感叹,就算弟弟在挖河工地,就算老娘吃着自己做的饭,嘴里念叨的还是弟弟的好。遗憾老天爷不公平,为啥不把自己托生成男人。
顾老娘不顾天已经到了下午,套上自己的毛驴,要老头子赶车,三春和自己坐车上,一同往弟弟家去。
南平县城。顾老娘听弟弟说,表哥爱喝两口,不问价钱,不眨眼地买了好酒好肉,把跟着的顾老爹和顾三春心疼得半死。
几个人陪着笑脸来到当差的表哥家。
表哥一听,“不对劲儿啊,俺们村子里的几个东游西逛的年轻人,不想去工地的,拿点儿银子,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这种事儿,像来是民不举官不究,只要没有人顶头告你家。里长没有理由难为人啊?表妹,你们得罪里长了吗?”
“没有啊!哪回见了里长都是恭恭敬敬,村子里有啥事儿俺们也都积极交钱。没道理针对俺们家。”顾老娘说。
表哥又看向顾老爹,看他点点头。
“今儿个晚了,你们先家去吧。我明一早去衙门,专门问这事儿。不出意外,外甥很快就能回家去。”既然没有什么事儿,顾表舅装的自己在衙门里很有面子的样子。其实,他只是个跑腿打杂的临时工,人都是很虚荣的,他在亲戚面前,装的衙门里头他好似能管事一样。
几个人千恩万谢,摸黑回家了。
隔一天,顾老舅托人捎信儿来:事情不成,别再托人了!
顾老娘这回谁都没有找,和顾老爹两个人一起火急火燎来到南平县城。
“表妹,你们干的什么事儿啊?咋惹上贵人了。”顾表舅面色不虞,“连带着我也吃不了,兜着走。”
“表哥,哪有的事儿,俺们哪里能见到贵人?表哥,你再去问问,是不是弄错了?”顾老娘哀求。
“哪里会有错?你们想想,这么多年了,哪回挖河修城墙,是不是只要交钱就管用,哪里有强制出工这回事儿?悄悄告诉你们,出去别乱说,就是因为你家宝根儿,官府才最后补发的公文,其余被害的人,要是听见了这消息,在工地上还不发狠地整你家宝根儿?你们好好想想,第一次下完公文后,你家到底干了啥,啥时候惹上了贵人,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”顾表舅十分生气,他本来在衙门里待着就不容易,还有这种拖后腿的亲戚,顾老娘他们走时候,顾表舅屁股都没有抬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