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扬州官场已经闹哄了起来,有人要收拾包袱携带家产避难,有人谋划囤粮赚打仗钱。
只有叶萧逸他们这样的小县城仍然无知无觉,按部就班的生活着,县试也如常进行。
黎明时分,就有衙差慢吞吞的拿着个灯牌进场,呼喝乱糟糟的考生排好队。再一个个搜身唱名,让考生入内厅对号入座。
叶萧逸什么都不知道,此时他还很欢乐,因为他刚整完了人。
排长.龙入场搜身折腾了大半个钟头,叶萧逸才终于能坐下来。渴得叶萧逸端起手边的茶碗就喝,顺带吃了些糕点。
坐在后边的王高俊“觑”了叶萧逸一声,轻声道:“你怎么喝了这水呀?”
叶萧逸马上想起自己坑人的话来,一会儿就假意捂着肚子说:“太渴了,我忘了,你有没有带手纸?”
王高俊遗憾道:“没有。不过如果你很急,现在去一趟茅房,估计回来还没唱完名。”
意思就是一次半次,没擦屁股也就算了,还是抓紧时间上茅房要紧。
叶萧逸想着巳时(9点)才开考,“安.检”搜身那关还有排折腾,现在出去一趟放放水也不错,遂跟考官请假去上茅房。
考官挥挥手就让他去了,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作.弊,上个厕所是不用人跟着的。
叶萧逸到茅房晃一圈回来,再吃吃喝喝一顿,差不多就正式开考了。
考官三令五申的告诉这些白丁们,写名字不要写错地方,必须写在糊名处,还要写上座位号。考卷是密封的,谁的名字漏出来了,答卷就作废云云。
考官反反复复讲了三四遍,才给小朋友和老朋友们发考卷。所谓考卷就是划了格,用来记字数的十多张作文纸。还另配了几张白纸给你做草稿。
这边的草稿纸制度跟现代的一模一样,草稿纸也要写上名字,考完后也要回收草稿纸。叶萧逸非常怀疑现代的很多考试制度是照搬了老祖宗的规矩。
巳时,堂前击鼓声响起,第一道题贴板展示,叶萧逸眼力好,远远就能看见黑板上一页大字:开宗明义……兆民赖之。
这页大字中间用黑布遮着,只裁出开头一行和末尾一行给人看,就是填空题的意思。考生需在卷子上完整默写出这一段的内容,默错扣分、默少扣分、错字扣分、卷面不整洁扣分、书法不及格扣分……
总之这种默写题,除了考记诵能力,书法也很重要。大家都默对的情况下,字越好,排名越前。叶萧逸只能努力写工工整整的正楷,他才练了三年的书法,除了工整取胜,他也没别的办法能完胜所有人。
可惜他写到一半,就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肩膀,王高俊小混蛋问他:“喂,叶晨,那上面的是什么东西?”
叶萧逸眼睁睁看着一大滴墨水就这样毁了他写了两行的卷子,马上咬牙,《孝经》都没读过,你来考哪门子的试?考场上不许交头接耳传话,你这样会害我被判舞弊的!
这家伙的座位号怎么就在自己身后?不行!叶萧逸得远离这个猪队友。
叶萧逸举起手来,装作一幅病殃殃的样子,跟坐堂监考的县令老爷说:
“学生头晕得很,能不能让我坐到大人旁边去醒醒神?大人威严,福威深重,说不定病气遇到您就跑了。”
县官被这么一拍马屁,挥挥手就许了这个少年郎的要求。这里那么多学子,起码也会出一两个秀才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拒绝这样无伤大雅的要求。
叶萧逸搬到县官旁边去写题,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写字了。叶萧逸搬走了后,下边的王高俊开始做长颈鹿,到处瞄人家的卷子,叶萧逸十分庆幸自己走得快。
考场上遇到舞弊、传纸条是非常闹心的事,你去揭发他,有可能会被拉下水被判为同谋。不揭发,若被问及,可能又会落得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,影响他点状元。
这种情况能够逃离是最好的。
黑板上贴了三次题,每次都默差不多一两百字的段落,都是比较有名的篇章。并没出啥偏一点的题目,第一场算比较轻松。
叶萧逸默完几百字四书五经上的内容,就在活动手指。一口气写了那么多毛笔字,他的手酸。
叶萧逸检查了一下卷子,发现没啥错别字、没写败了的字,写上姓名、座位号就等着人来收卷了。
中午休息一场下午还要接着考,下午考的是试贴诗。就是作诗。
叶萧逸这些年也被逼着写了不少骈句,押韵对偶也算挺熟了。不过写诗的造诣,还真是你有灵感了,才能写出好诗的。
《声律启蒙》、《笠翁对韵》、《训蒙骈句》里面上千个速配对子,如“云对雨,雪对风,晚照对晴空。来鸿对去燕,宿鸟对鸣虫……”这些东西叶萧逸这些年已经背会了,格律上是不会出错的,就是可能意境上、和浑然一体上,赶不上人家。
不过拼拼凑凑写出一首像样的诗还是能保证的,能不能拿第一,就要看有没有遇到神对手了。
中午叶萧逸吃了饭,趴在桌子上睡了个午觉,就有人来贴题了。
题目是《楚辞·招隐士》里的句子:王孙游兮不归,春草生兮萋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