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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大长长叹口气,幽幽道:“嫣妹,你太天真了,丞相大人要是这么容易见,他不得忙死。不要说你一个贫民百姓去求见,五品以下官员去求见,还不一定能见到丞相大人,就你这个样子,如何得见丞相大人?”
“我不管,就是硬闯我也要闯进丞相府!”卢嫣倔强地回答。
洪大不吱声了,因为他无言以对,对于不懂世事的丫头,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。闯丞相府,你以为那是你家后院啊!
卢嫣见洪大不说话,转身又要离开。洪大随手拉住她:“你这是要上哪去?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卢嫣耍着性子。
“外面那么冷,你还是在这里暂避一宿,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!”洪大很温柔,态度也诚恳。可是再温柔再诚恳也无法弥补昨晚的过失。
“让我这在?那你岂不是又……”卢嫣欲言又止,她不是不想留下来,只是担心昨晚那一幕会重现。
洪大很聪明,怎么会猜不透姑娘在担心什么:“嫣妹,你先听我说,昨晚是我不对,可是我细细想来,我觉得我们是不是中了人家的圈套,你看啊,刚住进巴府的时候,我们都相安无事,就是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孙管家的那杯茶,我们就,我怀疑这茶里是不是有问题!”
卢嫣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,只是不愿意说出来,不过她还是觉得是洪大的错。被下毒就可以夺走我的清白,被下毒就可以为所欲为吗!
卢嫣没说话,还是执意往屋外走。洪大急了: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……你放心,今晚我不会乱来,我保证。”
卢嫣用不信任的眼光看着洪大,你保证?好像我听这话耳朵都要生老茧了。当然在这昏暗的夜里,洪大根本看不到怀疑的目光。但是洪大不傻,他完全可以感觉出来。犹豫了片刻,洪大下了决心:“这样吧,外面风大,我是男人,还是我出去吧!你,你要是还不放心,可以把门堵上。”洪大说完也不等对方答应,拉开门出去了。
卢嫣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,她从小就很容易被感动。邻居阿姨送的一个鸡蛋,隔壁大嫂家拿来的几个饺子,都会让卢嫣感到无比的温暖。卢嫣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人,善良的人一般比较容易受感动。
望着洪大的背影,卢嫣百感交集,是恨,是感激,她说不清。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,这决不是爱。我的心早就给了我的雨怀哥,你只不过是我生命中的过客,那一夜只能是个意外的插曲,我们不可能有什么发展。
这一夜卢嫣过得很艰难,她很想打开门让洪大进来。屋外寒风凛冽,彻骨的冰冷透过四处漏风的墙,直达卢嫣脆弱的心灵。他在外面还好吧,不会被冻坏吧!卢嫣忽然有种不安的感受,我这是怎么了,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,我干嘛那么牵挂他!卢嫣努力让自己心狠起来,可不到须臾时间,她又开始心神不安,他,他在外面还好吗?
透过门的缝隙,卢嫣看到了洪大,高大的身躯依然伟岸。月光下他仿佛是一尊神,不得不承认,他好英俊,好伟岸。可是,可是,我们真的没有缘分,原谅我的无情,我的心不可能再有第二个萧雨怀,雨怀哥才是我生命中的唯一。
第二天依然是个好天气,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要不是卢嫣心里有事,她今天可能会有好心情的。可是,卢嫣没有。她今天不但没好心情,而且心情还很糟。因为等了一个上午,依然没有丞相的踪影。我的丞相大人,你为何这么难等,难道你每天都是躲在丞相府吗?
洪大劝卢嫣回去,他的理由很充分也很实际,那就是无论怎样也得先解决肚子问题。他们又是两顿没吃了。
“走,我们去看看哪里还有可以打零活的。”洪大建议道。
卢嫣摇摇头,她不想重复那一晚的错。洪大急道:“嫣妹,你还是实际一点好不好,丞相大人今天是不会来了。”
卢嫣依然站在原地不动:“拜托,你不要管我好不好!”
洪大有点生气了,他想转身离开,可是又有些不舍。正在犹豫之际,忽然远处传来铜锣之声。卢嫣狂喜,因为在古代,凡是有铜锣声必有老爷出巡。果不其然,在前方不远处走来了一队官军。两旁的百姓自动让出一条道。渐渐的,锣声大了,队伍近了。卢嫣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,正要狂奔出去喊冤,却又被洪大拉住了。
“你拉我干什么,我要告状。”卢嫣大声说道。
洪大一指官军:“你看清楚了,这不是丞相的轿子,这是顺天府的轿子。”
卢嫣此时已经失去理智了:“顺天府就顺天府,顺天府不就是用来告状的吗?”卢嫣说完挣脱洪大的手,直奔大街中央,然后大声喊冤:“老爷,民女冤枉啊!”
队伍戛然而止,铜锣声也停了下来。顺天府尹陈尤亮从轿子里伸出脑袋:“怎么回事啊,怎么停了。”
“回老爷,有个拦路告状的。”一个衙役过来禀报。
陈尤亮看了看跪在路中央的卢嫣,随即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:“你是何人,为何拦路喊冤?”
卢嫣仰起头:“老爷,民女卢嫣,只因民女的父亲被歹人所害,请大人为民女做主啊!”
陈尤亮摸了摸海下三绺胡须:“告状怎么不去衙门,你不知道这样会罪加一等吗?”
“大人,民女本来是要去顺天府衙门的,只是小女初次来京,不识得路,请大人海涵!”卢嫣一点也不害怕,看来她真是豁出去了。
陈尤亮一愣:“什么,你是外地的?”
“是的,民女是永岭县城人士,父亲在拓县被恶霸所杀,民女恳请大人为民女做主,为民女伸冤啊!”
陈尤亮的眉头皱成一团:“荒唐,拓县的案子应该由拓县县令来处理,你怎么跑到京城来了?”
“大人,只因那恶霸的姐夫就是那拓县县令,所以民女冒死来京城告状,望大人本着爱民如子的态度为民除害啊!”
“嘟!大胆!本老爷当然是爱民如子的,这一点岂容尔等狐疑。不过本朝律法明文规定,越级告状着必须受三种酷刑,你要是承受得起,本老爷就受了你的案子!”
卢嫣目光坚定:“大人,民女愿意承受刑法!”
“那好,那就跟本老爷回府吧!”陈尤亮说完重新钻进轿子,管家喊了一声:“起轿!”,锣声再次响起,队伍浩浩荡荡朝前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