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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恩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,在她的身边有一堆篝火,在夜色下摇曳着光芒,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冷,她一醒来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问道:“毕方呢?”
刚才她做了一个梦,梦里毕方载着她在西风镇那里穿梭,无忧无虑,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,可是梦一醒来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,便是毕方被那个光圈束缚住的模样。
无人出声回答,小白狐在念恩的身边趴着,眼里满是悲戚。
等意识彻底清醒了以后,念恩才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,毕方已经不在了,她看着跳动的火焰怔了许久,喉咙里干涩得说不出,呼吸都觉得疼,而祁赫似乎在刻意地避开这个话题,他说:“我们现在要去找高修人,问清楚打开九幽大门的方法。”
念恩记得高修人已经走了,她还去那院子里找了许久,她紧闭着嘴没有说话,疲惫和伤痛已经让她没有力气多说一个字了,不管现在祁赫他们决定做什么,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跟随着,没有异议,毕方的死,是将她从含血玉残留的邪恶中拉扯出来的代价。
“如果你能坚持,我们现在继续赶路。”祁赫又继续说道,他们多休息一分钟,就给了欧阳子多一分钟的准备时间,女娲和盘古,随便哪一个都可以解决掉欧阳子,前提是,他们不仅仅只是一个魂魄,而是真正地复活。
念恩点点头:“我没事。”
除了心理上的痛苦和压力,念恩觉得现在自己的体力完全没有什么问题,也许是含血玉的作用吧,她告诫着自己,已经因为自己的鲁莽害死了毕方,如果再次冲动行事,也许害的就是祁赫,小白狐,又或者凤一和睚眦,无论哪一个,她都不愿意再失去。
压制住心底的仇恨,念恩起身目视着远方的夜色,夜晚是平静的,不平静的是心潮,她握紧了手:“我们走吧。”
念恩不需要休息的话,其他人自然也同意继续赶路,只有盘古知道高修人此时在哪里,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高修人会不会被昨晚的巨变给牵连了,虽然他那里离五华镇也有点远。
走上那条上山的小路时,祁赫觉得有些眼熟,自己是不是来过这里?
“你忘了?”盘古的声音响起。
“忘了。”祁赫答道,他只是觉得这里眼熟,隐约有来过的感觉。
盘古莫名地有些惆怅,他原以为祁赫和他已经完全融合,没想到他之前来过这里都不知道了,这样的话,反而有些不利于接下来的计划,毕竟融合度越高,他之后的复活也会顺利一些,魂魄的反抗意识也减少许多。
根据隐约的记忆,祁赫循着那条小路找到了山上的屋子,完好无损,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,这一带的动静那么多,高修人却能让自己的栖身之所安然无恙,当然是费了不少心血,此时他正在屋子里熬药,给自己治疗内伤,为了抵抗阵法的波及,他身心俱疲,忽然庆幸离开了五华镇,否则处在那个中心点,怎么死的都未必知道。
察觉到了屋子外面有人,而且算是熟人了,高修人的脸色微微一变,眼里有些思考的意味。
“进来吧。”
听到高修人的身影,祁赫和念恩对视了一眼,他已经察觉到了吗?这一次不知道高修人又会怎么拒绝他们,但是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。
进了屋子以后,高修人正在麻利地喝药,而一旁的小竹看到了念恩之后,很开心地爬了过去,亲热地和她打招呼,然后爬到了她的肩膀上,看到她怀里的小白狐时,还愣了一下,感觉到念恩的心情似乎不佳之后,小竹的热情劲也掉了下来,老实地趴在那儿不再撒娇。
还不等祁赫他们开口,高修人这一次反而主动先问了起来:“这次也是为了极寒之地的事情来的?”
“不是。”祁赫摇摇头,他说:“是为了九幽深渊来的。”
“哦?”高修人这还有点意外,这群人终于不执着于那个鬼地方了?
不过转念一想,不对,上次盘古就问过他关于九幽深渊和极寒之地的事情了,估计他们也只是想先打开去极寒之地的路而已,不过也罢了,他这一次算是真正地见识到了某些人的丧心病狂,极寒之地虽然危险,但是要是这几个人不去试试,全世界都得灭了。
这也算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吧……高修人自我安慰,他不想看着念恩他们去送死,但是这次不送死好像不行,毕竟他们不送死,其他人就必须得死……
“算了,你们非要我说,我也不瞒着你们了,不过出了什么事情不要怪我。”高修人先认真地推脱了一下自己的责任,这样良心要过得去一点。
念恩他们沉重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丝欣喜,他们没有想到高修人这一次会这么配合,念恩点点头:“绝对不会怪你的,这是我们自己要做的事情。”
“当然是你们自己要做的。”高修人翻了一个白眼,依旧是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,他沉思了一会儿之后,叹了一口气:“这个其实很简单,只是需要一个阵法而已,不过现在比较难打开,因为被人给封锁了。”
说着,高修人看了一眼祁赫,应该说是看了一眼盘古,当初九幽打开过一次,盘古把九幽大门给封锁住了,以免有人和祁赫一样再次误入,那么那个人可没有祁赫那么好运,没想到封锁不久以后又得打开,若是没有封锁,盘古自己都能直接开启了。
“那……那个阵法,是怎么?”念恩追问道,她只见过无影女启动过一次,无影女已经消失了,那么阵法还有谁会?
“这个我可以帮你们。”高修人难得如此热心肠一次,毕竟念恩他们送死都送得这么痛快,他自然也要助他们一臂之力,念恩他们成功了的话,他也才有命继续在这里养老。
“多谢高伯伯!”念恩眼里露出了惊喜,她连连道谢,随后又问:“那现在可以吗?”
“你开什么玩笑?你以为这是吃饭啊?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?”高修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,房子有些小,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好像也睡不下,他对着睚眦他们说道:“你们几个就睡地上吧,现在时间刚好还够睡会儿,等到黎明时分再布阵。”
念恩有些着急地想要催促高修人,问问他能不能快一点,一晚上的时间足够欧阳子养精蓄锐了,可是祁赫却拉住了欲上前张口询问的念恩,然后客气地对高修人说道:“好,谢谢。”
睚眦和凤一毫无异议,只不过他们不想睡觉,于是便一同去了屋子外面守着,高修人虽然性子有些刁钻,但是看在念恩好歹是个女人的份上,也不想失了一个男人的风度,于是把自己的床让个了念恩,然后对祁赫说道:“你和我聊聊。”
“好。”祁赫点点头。
凤一和睚眦不知道去了哪里,月光如水,只有高修人和祁赫站在那儿,看着夜色简单地交谈了几句,其实高修人要说的话,祁赫心里都知道,高修人不过是来提醒几句而已。
“取代也没关系?”高修人再三地询问这个问题。
“没关系。”祁赫点点头,没有一丝的犹豫,他淡淡地说道:“只要盘古复活,女娲也会随之复活,念恩身上的重担就没了,盘古会保住她的命,至于我,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。”
复活盘古还是复活女娲,这个问题曾经让祁赫感到有些为难,因为复活女娲是念恩的目的,直到盘古告诉他,自己复活以后,女娲也会重生,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体,祁赫这才下定了决心,就这样办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