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红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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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宝林坐在低等席位上,远远望着龙座上的大周天子。那冯才人刚刚向皇上敬酒,皇上还很给面子地向她颔首。而她,位分低又不得宠,连个冯家的庶女都不如,她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。
那日殿选,她偷偷的一瞥,就认定这位冷峻英气的帝王会是自己一生的良人。皇帝当时赞赏她的才华,她真的以为,皇上心里会有她。然而,上官合子的出现碾碎了她的少女春怀。“婧”字,代表着女子有才品。皇上将这个封号赐给了上官合子,就昭示了她才是大周后宫的才女。而她蒋希涵,注定湮没在此人的光环之下,不得翻身。
“皇上,宴会已经进行了大半,可宝妃她还没到……”皇后犹豫了半晌,还是对郑昀睿说出了口。
“不碍得,紫衣身体不好,以后这些小事皇后就不必苛求她了。”皇上果然有些不悦,语气冷淡。皇后心里一抽,又顿时冰冷下来。竟然说我苛求,端午何等重要的节日,嫔妃无故缺席到了她这儿竟变成了小事,我依着规矩说说她就变成了苛求。宝妃,罢了。这些年都如此啊。
坐在近处的陈淑妃明显听到了皇帝的话,满面冷笑,丝毫不见对宝妃的嫉妒之情。
皇后回转心思,又道:“皇上,今日臣妾还准备了不寻常的节目,您看?”
皇帝一听,就朝舞台上看去,却不见人影,再定神一看,才发现远处的荷花池上徐徐驶来一只花团锦簇的龙舟,十几个绿裳舞姬众星拱月般托着一位粉衣女子,她衣袂飘飘,青丝灵动,宛若天上仙人。
郑昀睿饶有兴致地看着那龙舟驶近。龙舟一靠岸,众舞姬便迈着小碎步登上殿台,而那粉衣女子,竟然从高高的船头上飞身而下,在空中舞起全身的丝带,最后稳稳地落在了舞台上。
“好!”郑昀睿立即被吸引住了,拍手赞扬。
粉衣女子轻轻将衣袖抛起,右手在腰间一抽,转眼间手中竟多了一把柔水软剑,剑柄系着长长的五彩丝带,原来这软剑竟是她的腰带,而她周身飞扬的丝带做了剑穗。
众舞姬在她的四周踏着音乐舞起,她也手执软剑,纤纤楚腰,婉转旋姿,柔美的剑术带着五彩丝带漫天飞舞。这丝带甚长,但她却控制地得心应手,远远望去,就如一只旋转的红莲,伴着四周纷飞的丝带花雨,在周围绿叶的衬托下绽开。
这样的舞,实在是新意百出的。软剑舞多以刚气为主,而这个女子在执剑的过程中,结合了汉朝“翘袖折腰”的技巧,随着音乐的婉转多变,她忽而极缓慢地深深折腰弯身,侧头倚袖,尽显窈窕身段,忽而又迅疾地起身,剑光洒脱地急旋而出。刚柔接洽之处天衣无缝,更是将女子的妩媚展现到了极致。
只听一个激昂的鼓点,那女子就腾空而起,又在空中翻转出许多花样。
在座的嫔妃一开始都脸色不善。她们看着皇帝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舞女,就知道又要添一个争宠的对手了。然而随着那红莲越舞越疯狂,她们竟然也抛弃了偏见,投入到了这精彩的艺术之中。
郑昀睿的表情自然是无比欣喜的。他极力盯着这舞女,却因为相隔较远看不清晰,倒是心里急得很。